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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12.10

族群情結深 人人心頭一根刺

 【本報特派記者陳雪慧澳門報導】在澳門,問當地人家住哪裡就像問女人今 年幾歲一樣,有時是個敏感的問題。

 「幾乎每個澳門人心裡都有一根刺,還沒有拔出來。」一位曾經長居澳門的 台灣記者如是說。

 這根刺是澳門人的族群情結,它有時刺自己,有時也刺別人。

 澳門人很講究出身,一個人住哪裡、讀什麼學校、做什麼工作,受到出身很 大的影響。

●葡人統治階層

 葡萄牙人到澳門居住有超過四百年的歷史,後來她成為統治者是一八八七年 的事。在殖民時代,澳門總督由里斯本當局指派,最高層官員幾乎清一色是葡 國人。葡國人「本土化」的方式是通婚,而他們的後代也就是澳門所謂的「土 生葡人」。

 這個族群目前有一萬多人,他們在澳門四十三萬人口當中所佔的比率不過百 分之二,但是在兩萬名公務員隊伍當中,他們卻佔了絕對多數。

 九九之後這批統治者將淪為被統治的少數,很多人不免心驚。澳門首任行政 長官何厚鏵在五月競選時提出的《施政設想》,其中九大目標之一「族群和諧 」,首先就是安撫這批將失勢的統治階層。他說:「許多土生葡人和外籍人士 都樂意在澳門回歸後繼續在特區工作和生活。特區政府歡迎他們留下來為特區 服務,建設一個和諧的澳門。」

●華人原住民

 「我們當初也擔心葡萄牙人走了,大陸人來了,北京派人來」,土生土長、 拿葡萄牙護照的澳門大學講師莫麗明說,「不過後來的情況未必是這樣」。澳 門首任領導班子,特首和五位候任司長全部是在澳門出生,親中背景並不明顯 。

 華人原住民他們在澳門出生,拿葡萄牙國籍。莫麗明就說,三十歲之前她從 來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一直到一九八九年「六四」事件之後,她才覺得自己 是和北京那些學生是同一國人。

 澳門的原住民或葡籍華人約佔一半人口,回歸之後,在北京強調「澳人治澳 」的政治光環下,這個族群將是澳門社會的中堅。

●華人新移民

 澳門是個移民社會,居民多數來自中國大陸,只是先後不同。而在大陸改革 開放之後,八○年代才到澳門落居的大陸人,澳門和香港一樣,稱他們為新移 民。

 新移民主要以勞工階層為主,其中多數是福建人。他們主要住在澳門半島接 近珠海的北區,形成不同於早期廣東移民的族群文化。

●族群情結

 在澳門,不同族群的小孩讀不同的學校。葡人或土生葡人讀葡文學校,華人 原住民一般讀教會學校,而親大陸的左派學校,學生多為新移民或者父母親是 在中共建國之後才到澳門的。

 一位念教會學校的年輕人這樣形容左派學校,「那種一早要起床升旗的學校 」。

 澳門在一九六六年曾因為種族問題,導致澳葡當局派出軍警鎮壓,造成八人 死亡、兩百多人受傷。這起事件發生在十二月三日,因此澳門人稱為「一二三 事件」。和台灣的「二二八事件」一樣,澳門人後來有三十年的時間都避談這 件事。

 這事件由大陸左派人士策劃發動,事後葡萄牙接受中共的要求,下令將國民 黨人士趕出澳門。此後,澳門即被視為「半個解放區」,同時形成一股民間親 共族群,他們有左派學校、左派媒體、左派社團。

 一九九六年「一二三事件」三十週年,澳門電視台製作播出了兩個鐘頭的紀 錄片,首次公開報導這個禁忌的話題。當時只有二十四歲的主持人林玉鳳說: 「我覺得自己為歷史做了一件事。」

 出生澳門、讀左派學校的林玉鳳說,這個節目把這道歷史的傷痕公開出來說 ,好像讓大家積壓在心底的能量,釋放出來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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