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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蔣情怨
中國時報   911125
蔣經國糖尿病 宋美齡勸他戒酒
 林博文/特稿

   甘迺迪總統遇害三十九周年前夕,波士頓大學歷史教授達立克(Robert D allek)在十二月號的〈大西洋月刊〉上發表一篇震撼性的內幕文章,首次透露甘迺迪在世時,健康情形極差,簡直是在病痛中治國。

 寫過兩冊《詹森傳》的達立克,曾任教洛杉磯加州大學,是個文筆很好的嚴謹史家,目前正在撰述《未完成的生命:甘迺迪傳》。在蒐集資料過程中,保管甘迺迪醫療紀錄的三人小組,終於准許他和一名專業醫生以兩天時間審閱高達數尺的甘氏病歷,只可抄錄,不能影印。

 達立克在大西洋月刊所寫的九頁長文,經紐約時報摘要發表後,引起全美的注意並引發了幾個嚴肅的問題:甘迺迪刻意向人民隱瞞其病情,而且不斷發布不實消息加以掩飾,在道德上是否站不住腳?政治人物(尤其是一國之主)是否應坦誠向人民公布其病歷?政治人物是否亦像一般人一樣享有病患隱私權?甘迺迪每天服用多種藥物,是否影響到他的判斷力和治國能力?

 在美國歷史上,總統不願人民知道他們實際健康情況的史例,可說不勝枚舉,最有名的例子即是患有小兒麻痺症而不良於行的小羅斯福。小羅斯福三十九歲染患小兒痲痺症而終生不能走路,必須坐輪椅和依靠一對T字形柺杖。小羅斯福雖然不良於行,卻精力充沛,演講鏗鏘有力,但是,二次大戰的重擔拖垮了小羅斯福的身體。假如選民看到「顏色憔悴,形容枯槁」的小羅斯福,大概不會第四次選他當總統。羅氏於一九四五年一月二十日就職,四月十二日就因中風猝逝,終年六十三歲。檢看羅氏死前一年的血壓紀錄,真是嚇人:一九四四年四月十九日,高壓230、低壓126;四月二十二日,高壓214、低壓120;六月六日(諾曼第登陸),高壓210、低壓122;九月十五日,高壓 240、低壓130。一九四五年四月十二日中風時高壓300、低壓190。

 向選民隱瞞健康情況,一直是美國總統政治的傳統特色之一,直到二十多年前媒體調查新聞和八卦文化開始大行其道,才打破一百多年來的政治禁忌。第九任總統威廉。哈里森一八四一年在寒氣逼人的戶外就職典禮上,不穿大衣、不戴絨帽、不戴手套,發表一小時又四十分鐘的就職演說,結果感冒,惡化為肺炎,當了一個月總統就歸天,而成為第一個病死在任上的總統。第十二任總統札克利•泰勒於一八五○年夏天喝了一杯冰牛奶、吃了一碗櫻桃後就得病,五天後病故,只當了十六個月的總統,死因據說是霍亂。第二十八任總統威爾遜於一九一九年中風,其第二任任期的最後一年半幾乎是由其續弦夫人代為處理國事,人民都被蒙在鼓裡。第三十四任總統艾森豪有心臟病歷史,但選民並不知道其嚴重性,他在八年任內發生多次心臟病和一次小中風。

 甘迺迪一生從頭到腳都是病,經常要服用類固醇和注射止痛劑,嚴重損壞體質,身體狀況日益退步,尤其是他的背痛,困擾他一輩子,由於服用過量類固醇和打針,而使其脊椎骨下半截很早即呈現骨質疏鬆,有時痛得不能繫鞋帶、上下樓梯。他的背痛在二戰前就已開始,而非一般所說是在一場海戰中受傷。甘家成員與親信過去一直向美國人民製造甘迺迪總統健康絕佳、生猛有力的假象。據史家達立克說,甘迺迪在一九六二年古巴飛彈危機期間,每天服用八至十種藥物以保持健康與元氣。每次總統記者會前,甘迺迪必須吃藥打針,使他能站立四十分鐘答覆問題。達立克又說,甘迺迪因嚴重背痛,常穿上一種特製緊身鐵背心,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在達拉斯遇害時,兇手第一槍打中甘氏的頸部,按理說中槍後的上身應會癱下來,但因他身穿鐵背心,上身直直撐住,結果第二槍即擊中頭部。

 甘迺迪本人及醫生對其健康情況的隱瞞,固然引起後人皺眉頭,但包括達立克在內的一些學者則對甘氏抱病治國,忍痛為國的作法,表示肯定。達立克並稱藥物並未影響甘氏的治國能力和判斷力。一九八○年大選時,尼克森陣容曾派人潛入為甘氏治病的診所,企圖盜取甘氏病歷,但甘氏病歷是用化名,小偷無所獲。最早透露甘氏患有阿狄森氏症的人,即是詹森,他角逐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失敗,乃向尼克森陣營宣洩機密。

 從甘迺迪的病情,很容易令人想到蔣經國的健康情況,蔣經國一向嗜酒,到台灣不久即患糖尿病,蔣夫人宋美齡勸其戒酒,中情局台北站固定照顧其健康,站長克萊恩負責供應胰島素。克萊恩說:「蔣經國長期為糖尿病所苦,而在一九五○年代,台灣很難取得胰島素。我的前任就已安排供應胰島素給蔣經國,我蕭規曹隨,同時告訴他,他應該嚴格遵守醫生的指示……。」蔣介石的「御醫」熊丸醫生則說,蔣經國是個不聽話的病人,而蔣介石則絕對聽從醫生的話。旅美心臟醫生余南庚就因委婉勸責蔣經國要聽話而得罪小蔣。蔣經國起初亦像美國總統一樣,向人民隱瞞健康情況,日後才一點一滴地透露。但在八○年代中期,坐上輪椅後,蔣經國知道已不能再封鎖其日趨嚴重的病情。蔣氏「輪椅治國」(海外華文媒體標題)的消息傳出後,海內外震動,大家才開始猜測蔣氏接班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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