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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11.29

當年憂心祖國前途 魯迅棄醫筆耕

【本報駐日特派員劉黎兒】中共國家主席江澤民明天將參觀仙台的魯迅紀念碑,以及魯迅曾經上過課的階梯教室瞻仰魯迅留日生活的片段。

 魯迅是一九○二年,廿一歲時到日本留學,在東京弘文學院學日文,結識了其往後長年的最親信的朋友許壽農,而且開始在許主編的留學生雜誌「浙江潮」寫了「斯巴達之魂」、「論鐳」等,並剪掉遭日人恥笑的辮子。

 一九○四年四月魯迅從弘文學院普通科畢業,而於九月到仙台醫學專門學校入學,仙台醫專即東北大學前身。

 備有自由吸收新思想頭腦與條件的魯迅在旅日之後,急劇成長,執筆活動之外,魯迅也出席各種政治集會,與同鄉的友人討論問題;另一方面當時清朝來日留學生劇增,魯迅初抵日的一九○二年才只有五百人,二、三年後便增加至一萬人左右,但是大多學法律、經濟等實利學問,而認真憂心祖國前途的「革命派」則為少數,魯迅覺得相當孤獨、孤立,因為看不慣這些勢利的留學生,也是魯迅到仙台學醫的原因,另一個動機是魯迅的父親因遭錯誤的治療而未獲救,想在像仙台這樣安靜的都市用功唸點書,也是魯迅的願望,仙台至今也是規模約一百萬人口歷史悠久的學園城市,和魯迅當年留學氣氛相差不多。

 醫學系的課業相當繁重,在仙台的魯迅要上物理、化學、解剖、組織(顯微解剖學)、德語等,應接不暇,每天不能不背記許多德文及拉丁文單字。

 魯迅學醫一年後便不再有鑽研熱情,而幾乎均在讀醫學以外的書,其後有一天在上課時老師放幻燈片給他們看,是以日俄戰爭為題材的時勢燈片,日本學生均大為喝采,而魯迅在畫面中看到自己久違的中國人,其中有一人被綁在中間,旁邊站了許多身材魁梧的中國人,但表情呆滯,據幻燈片的說明,被綁的是俄方間諜,而遭日軍斬首示眾,而旁邊圍的是好事觀此盛舉的中國人,魯迅因此覺得愚蠢的國民身材再魁梧也沒用,覺得這種民族存亡時機,不是學醫的時候,便離開仙台,回到東京。

 魯迅在仙台醫專時,解剖學的藤野先生問魯迅是否能跟得上筆記自己的講課,而對魯迅提出的筆記作業細心地加以眉批,不僅加上記漏的部分,連文法錯誤也一一訂正,這使年輕的留學生魯迅至為感動。

 魯迅認為藤野老師是很偉大的,在書房貼了藤野老師的照片,工作疲累時只要瞻仰一番,便平添勇氣。

 魯迅寫的「藤野老師」一文,被翻成日文,列入日本的教科書中,是日本人認識魯迅的原點,現在仙台因此設有藤野紀念館。

 日本人因為藤野而認識魯迅,而從魯迅筆下的阿Q正傳等認識中國人,而對魯迅所批判的中國人國民性印象極深,很諷刺的,這也是日本人至今難以接受「未現代化的中國」當作亞洲領袖的一個重要原因,另一個原因或許是中國大陸經濟規模只有日本的五分之一,但是經濟規模到下一個世紀或許相去不遠,但對國民性的理解則暫難改變;但是「文豪魯迅」(日人對魯迅的稱法)的自我批判力強,另一方面也是日本人喜愛中國文學的原因,這種矛盾,日本人或許也不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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