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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備戰

7金→0.7金 「奪金機器」失靈內幕

【中時電子報楊舒媚/專題報導】2008-08-26

前進二○○八奧運,台灣原本喊出「七金」,結果卻是○?七金(舉重陳葦綾、盧映錡與跆拳朱木炎、宋玉麒共獲四銅),是當初的目標不切實際,還是後來的訓練出了問題?
七金怎麼喊出來的?二○○四年一次偶然的機會,當時的總統陳水扁問起體委會主委陳全壽,能拿多少獎牌?陳全壽依照中華隊的實力預估「五金」,沒想到陳水扁說:「五這個數字不好,七好了,Lucky seven!」所謂「七金」,就是一個總統信口喊的。
為了實現陳水扁的「七金」美夢,陳全壽在雅典奧運的回國班機上,親筆寫下「挑戰二○○八黃金計畫」。培養奧運選手的黃金計畫分三類,一是奪牌重點:如跆拳道、射箭、射擊、舉重、桌球、羽球、柔道;二是用來「賺名聲」的行銷台灣運動:像是棒球、網球、高爾夫;最後是主流基礎運動:田徑、體操、游泳。
黃金計畫以這些目標挑出兩組選手,一是特別的菁英選手,約二十人,一個月給三萬元,一直到二○○八;另外有六百人,經過科學淘汰篩濾,整個「七金」,就是寄望這特優的「二十人」或潛力股「六百人」。
為了「黃金計畫」,四年來政府共投入兩億三千萬,其中,棒球拿到一千五百萬;射箭有八百;跆拳道七百九十萬。不過這三個拿到較多資源、被寄予厚望的項目,表現卻有一截落差,反而原本不被注意的選手,如舉重陳葦綾、盧映錡成為黑馬,網球男單盧彥勳表現超越黃金女雙。
重點栽培選手栽跟斗,勉強保住幾面銅牌,七金變成○?七金,出了什麼事?
為了拉拔台灣體育,自己曾是十項全能國手的陳全壽回國後,於一九九六年引進世界先進國家培養選手大幅運用的「運動科學」。當時分有五組,各別為運動生理、運動心理、運動生物力學、運動營養生化、運動傷害醫療防護組。師大運科所教授相子元說,所謂運動科學,是從體能、技術、臨場表現、營養補給、醫學補助上……,全面協助選手培訓。
這樣的觀念在八○、九○年代引進時,無法被習慣「土法煉鋼」的大部份教練接受;但可算是台灣運動科學之父的陳全壽不信邪,先在師大成立運科所,引進一些觀念較新的學者,然後讓一些體育教練開始上課接觸。
等國內體壇較清楚這門科學的效用了,一九九八年曼谷亞運,體總有史以來第一次成立運科小組,協助選手奪牌,那一次,「奪牌機器」發威,運動科學加持下,台灣拿十九金。
運動科學到底有啥效用?陳全壽舉了二○○六年杜哈亞運,中華棒球隊的一場球來說明。五、六局左右,中華隊丟了四、五分,很想趕快搶下分數,但陳全壽站在看台上,發現下著毛毛雨,濕度很重,且又逆風。於是陳全壽趕緊要他的學生劉強與高英傑、林華韋等教練團去告訴當時的總教練葉志仙,這種情況下不要打長打,得短打才能得分。果然,中華隊上壘了,還逆轉勝。
另一個故事,則發生在本次奧運打爆「英國希望」穆雷(Andy Murray)的台灣網球好手盧彥勳身上。
二○○三年,盧彥勳在韓國大邱舉辦的世界大學運動會中,眼看著就要拿下金牌,打著打著,盧彥勳開始輸球,陳全壽說,他那時注意到盧有一個動作,每開一次球就摸一下肩膀。陳全壽認為,盧彥勳當時可能在心理上找到了輸球的「藉口」,於是失去鬥志。因此他趕緊叫來防護員,千交代、萬叮嚀,只要拿冷媒噴一下盧彥勳的肩膀就好、不要揉、不要按摩,「拖時間」,趁機安撫盧彥勳的情緒。後來盧彥勳確實拿下台灣首面世大運動會的男單金牌。
假如運動科學這麼「神」,為何在此次奧運破功?
陳全壽說,運動科學只是協助選手訓練有效、發揮應有的實力,但沒辦法把他們變成「無敵鐵金剛」。因此,像中華棒球隊這次前一晚打完日本,回去睡不到三個小時,就又被叫起來對戰中國,「緊張、睡眠不足、慢性疲勞……」,陳全壽分析:「再厲害的運動科學,也不可能一句話就讓他們變大力金剛。」
運動科學協助奪牌,成功、也失敗過,莫非科學也要靠運氣?
相子元指出,二○○四年雅典奧運是設立一個「大組」,下再分幾個「小組」在運作。結果是,心理師、營養師或防護師各自跑去告訴教練怎麼做,弄得不少教練「無所適從」。為了改善這種狀況,這一次,是針對舉重、跆拳、棒球,各自成立特別小組,跟著教練與選手一起比賽;其他網球、羽球、田徑、游泳……等項目,則仍沿用過去大組的概念。
儘管分工較細,但如今的運動科學小組多只變成「諮詢委員」,重點在「教練要不要問你?」
雖然九八年的曼谷亞運曾經培養出一批運動科學人才,但那之後,因為工作太累(成員平常多有其他正式工作,必須蠟燭兩頭燒);加上錢不多、地位不高;且台灣體壇,常常行政與政治凌駕專業,於是造成人員流動頻繁,而滿心抱負想為國效力的新鮮人,又因技巧不夠容易被質疑,因此無法受到教練信任。
先進國家運用科學在運動場上虎虎生風時,我們的運科界卻幾無用武之地,「七金」變「○?七金」,不光是運氣不好,台灣前有素質不錯的選手、後有發展超越中國的運動科學,是中間的運轉迴路和制度的承上啟下出了缺陷。
於是,我們的舉重選手寧願改名求勝利(舉重選手幾乎都改過名,陳葦綾原名陳春如;盧映錡本名盧宛宜);跆拳選手賽前去念經拜佛;棒球國手,手上、脖子掛上一堆幸運鍊……,對選手而言,玄學似乎比科學和官方,更加「有拜有保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