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是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領袖會議的重頭戲,究竟APEC在全球經貿體系的地位如何?對台灣的經濟與安全發展有何影響?有必要做一釐清,國人才不至於對APEC有不相稱的期待。
APEC於一九八九年第一次召開領袖級會議時,便以開放性區域主義作為其本質,強調以經濟技術合作作為主要手段,以促進貿易自由化並達成經濟持續成長為目標。然而,在開放型的區域會議之下,討論的議題可以從自由貿易一直到反恐行動、援助海嘯與地震、防治禽流感等,無所不包。這也凸顯出APEC在沒有法律約束的情況下,議題容易失焦、政策也不易連貫。這種現象尤其在WTO成立之後,APEC的功能越來越萎縮,可以見其端倪。最近各國提出將發表聲明為十二月的WTO部長級會議盡最大的努力,或許是希望在「無所為」之下的「有所為」。
由於APEC先天上和封閉型的區域組織(如北美自由貿易協定與歐盟)有完全不同的體質,因此,各國多半是抱持著聊勝於無的心態來參與會議。不過,美國卻將此會議定位在影響亞洲經貿走向的重要觸角,因此在各國並不十分積極看待APEC的情形下,美國儼然成為APEC的領導者,主導與美國國家有關的各項議題。
然而,這種情形在最近幾年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由東協加三所接連密集的高峰會議與籌組自由貿易時間表來看,亞洲各國對於成立封閉型自由貿易區的興致,遠遠高於參加APEC這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開放性區域論壇。吾人若記憶猶新,去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在智利召開完空泛的APEC領袖會議之後,東協與中共國家領袖立刻飛回亞洲,在同月二十九日簽署「東協/中國自由貿易區貨物貿易架構協定」,顯示以亞洲(尤其東南亞各國)對APEC的態度並不十分積極。
今年亦是如此。十二月十三及十四日,第十一屆東協峰會及第一屆「東亞峰會」即將在吉隆坡舉辦。其中「東亞峰會」的與會十六國有十五國都是APEC成員,如果東亞峰會具體成形,APEC將被架空虛級化。更重要的是,東協各國與中共國家亟欲建立的封閉型區域組織,是將美國完全摒除在外,這不但使美國於日前批評東亞峰會是一個「黑箱」,更顯示美國被邊緣化的焦慮,台灣亦是如此。
姑且不論東亞峰會未來將對亞洲經貿造成如何的影響,但此一發展趨勢顯示出兩點現象,第一是東協國家與中共國家對形成封閉性區域組織的企圖心已經化為有時間表的行動,第二是APEC在今後的地位終將變成一個僅僅是美、亞兩洲泛太平洋國家的對話平台,沒有進一步的實質功能。
最後,吾人最關心的還是APEC1對台灣的經濟與安全發展有何影響?
首先,APEC作為一個開放性區域會議,在全球經貿體系的定位下,沒有像歐盟那樣區域集團的談判實力,對促進自由貿易發展的實質影響有限。其次,APEC成員面對中共國家與美國、日本等大國的競爭,在實質的議題上多半是齊聲附和,不會有突破性的貢獻。因此,若要以APEC作為台灣經濟與安全發展上的依靠,或者以此會議彰顯台灣外交上的突破,都未免過於樂觀。
然而,畢竟台灣能參加的國際組織不多,APEC又是一個難得提供台灣與其他國家經濟領袖會晤的機會,政府不應該每年都在與會代表人選上頻頻抗爭,造成國人對APEC有不相稱的認知與期待。而應該好好利用這個對話平台,以單一議題的方式(如今年的禽流感防制合作)與其他國家交換意見,逐步建立一些非官方的友誼關係,這樣才能獲得與會國家對台灣的尊重與共鳴。
(作者為美國哈佛大學法學院談判研究中心訪問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