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多星期的角力,台灣在苦等不到上海邀請函的情況下,宣佈在APEC非正式領袖高峰會上缺席抗議,這也是扁政府上台一年半以來,在兩岸政策中最強硬的一次表態。對於台灣被拒於APEC門外,外界歸罪認為扁政府的操作粗糙,時間過短,導致沒有轉圜的空間。不過,昨天在總統府的記者會中,參與運作的秘書長游錫與外交部長田弘茂澄清,兩岸在人選交手從去年秋天就開始。中共先是未置可否,後來又技術杯葛,游錫事後回想,「中共根本就是蓄意拖延」。
我國出席上海APEC非正式領袖會議的人選,第一次引爆點是陳水扁總統在五一八就職週年文告中透露,他希望以台灣領導人的身分前往上海參加APEC非正式領袖會議,陳水扁強調,身為APEC的會員國,這是責任也是義務。陳水扁選在前半年釋放出此訊息,主要是上回台灣在汶萊APEC會議中,從賴英照被拒到蕭萬長無法從國民黨內借將,最後臨時指派央行總裁彭淮南與會,當時扁政府才上任不到四個月,又正值唐內閣改組,沒有時間操作APEC人選,中共擋到那裡,台灣就退到那裡。
有了前車之鑑,加上今年東道主是中共,陳水扁把APEC領袖代表人選的操作線延長。希望台灣這次能取得人選的主導權,並透過遊說美國國會議員的方式,提高台灣的國際能見度。根據外交部長田弘茂的說法,從去年秋天的汶萊會議後,外交系統即就APEC會議與中共展開磋商。
雖然我方的官方說法第一人選還是陳水扁出席。但游錫透露,早在今年四、五月,陳水扁總統就曾經洽詢李元簇資政代表出席的意願。外交部也自此開始為領袖代表探路,田弘茂表示,曾經在八月二日請國際司長沈斯淳專程前往大陸,獲得大陸允諾會按照「慣例」來處理APEC領袖代表人選。當時台灣方面的評估是,就算沒有特使來,至少也有邀請函。
在人選方面,台灣也透過管道私下了解大陸方面對李元簇的接受程度,游錫說,當初台灣即已表達在頭銜上可以「高度彈性」處理的原則。從八月二日到十月九日李元簇人選曝光前,中共在程序上,允諾依照慣例,在人選上,又沒有完全否定李元簇,讓台灣一直認為「還有可操作的空間」,甚至連備胎人選都沒有在第一階段進行交涉。
游錫說,事後回想起來,原來是中共根本沒有誠意讓我方參加領袖高會,因而蓄意在人選上拖延。
由於中共遲未反應,直到APEC會議前半個月,總統府刻意在十月九日透過游錫跟部份媒體曝光李元簇出席的訊息,想要逼中共表態,而中共也終於攤出它的「慣例」底牌,就是按照九一諒解備忘錄,台灣必須派財經官員出席,把非正式領袖會議「定格」在部長層級,間接否定了李元簇的資格,兩岸交手一年多的人選戰,正式進入短兵相接。
至於外界質疑我方事先就應該評估,中共會百般打壓,理應多準備幾套劇本因應?包括備胎人選?或採取「蕭萬長模式」由部長代表出席領袖會議?游錫反問,再多的劇本準備能抵得過中共「不給邀請函」的政治打壓嗎?
他強調,依慣例過去的主辦國日本、加拿大、澳洲、汶萊等都派特使送邀請函給總統,再由總統指派代表參加。但今年中共一開始就未依APEC慣例派來特使,當台灣提出人選時,又相應不理,台灣不能自損國格與尊嚴,任由中共擺佈,總統府擔心若台灣不斷讓步,讓「上海特例」變成往後的「APEC慣例」,將窄化台灣在國際的生存空間,因此在十八日下午看到中共外長唐家璇對林信義部長的蠻橫作風後,總統府緊急召開國安會議,決定採取最後手段,缺席抗議,留下遺憾的句點。
田弘茂強調,外交部從去年秋天就開始談判,就是想營造兩岸和緩的氣氛,不要把APEC的氣氛搞壞。不過,在中共眼中,台灣在人選上的創意,是「企圖突破的政治圖謀」。一開始就以冷處理對待,讓一心想藉由APEC會議展開兩岸新局的扁政府,冷板凳一路坐到底。
「最好的準備,最壞的打算」游錫為這次的佈局下了這樣的註解。從去年秋天的汶萊人選到今年秋天的上海角力,扁政府經過長達兩個秋天的佈局,還是最後只換來一紙未署名的傳真紙與一連串粗暴的口語對待。北京的傲慢,台灣的悲憤,顯示中共對扁政府的敵意並未隨著兩岸經貿的鬆綁而有任何解凍跡象。加上九一一事件,趁著美中關係的調整,中共對台灣的打壓與忽視更是有恃無恐。面對中共的高姿態與國際環境的生變,每年一次的APEC角力,除了創意人選與悲壯氛圍之外,細膩、周延的應變,恐怕更值得扁政府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