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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時報 每周書評 2004/02/08

看那太陽的起落浮沈

【彭蕙仙(媒體工作者)】

   
書名:新泡沬經濟 Saving The Sun  
作者:吉蓮•邰蒂(Gillian Tett)  
譯者:王柏鴻  
出版:時報出版公司  
定價:340元  
類別:經濟

  大概,投資總和愛情一樣,都得依靠大量的想像力方得生生繁衍。真相雖屬必要,但著實令人生厭,所以,如果時間可以永遠停格在1 980年代多好!日經指數上看6萬、日本的地價是整個美國的4倍、日本人買走了曼哈頓三分之二的土地、花14億台幣買一幅梵谷的向日葵 ……。「前泡沫時期」的幸福感,無可比擬。

  可惜,戀愛到最後,也終有柴米油鹽要面對,時間自會證明癡心的愛戀是否盲目的狂熱。90年代,日本金融界的一場遊戲一場夢,夢醒之後不但金融界自己陷入泥淖,連帶地使整個日本復元無力,甚而可能拖累全球經濟,可就不能視為一般泡沫了。從「日本第一」走到「失落的十年」,當中的起落浮沈,的確引人好奇,而本書作者則選擇了一個相當具有戲劇張力的故事:日本長期信用銀行如何從全球排名第九大的金融機構到垮台、被美國一家基金公司購併的過程,具體而微地呈現日本金融界保守因循、畸型的政商關係以及微妙的仇美心態,由此交織出一個扣人心弦的商戰故事。

  「長信」彌留時期的幾位高階經理人彷彿無力回天的「末代武士」,當傳統的遊戲規則崩解,被認為現代化代表的「華爾街侵略者」又帶著動機不明的熱情進入時,這些徘徊在過去與未來的日本金融老兵,只有三種選擇,一是慘遭淘汰、離開舞台(如長信前任總經理堀江鐵彌);二是因為過去政商不分,成為政客的代罪羔羊而被判刑(如堀江的繼任者大野木克信),或者三,因無力解決龐大的不良債權而自殺(如內定接任大野木的上原隆)。

  綜合而言,日本金融界弊端枝蔓纏繞的幾個其因素包括:

  一,定位不清。二次戰後,日本為迅速發展經濟,將金融機構定位為企業夥伴,而非具獨立經營精神的企業體,金融機構對於企業的資金有求必應,結果造成日後不可收拾的壞帳積累。

  二,關係複雜,彼此間交互授信、互相保證、交叉持股,只要一家出事,其他金融機構就會如骨牌效應,因此到了80年代末期,大藏省即使發現問題,也不敢大刀闊斧處理壞帳,就是害怕一拳揮出,日本金融界當場武功全廢。

  三,以和為貴的文化傳統培養出講求共識的管理風格,錯失根本改革的第一時間。

  四,半調子的國際化。日本放洋西方的國際派與固守舊習的國內派每一對決,國際派總落下風,原因無他,金融業到底是極度「在地化」的產業,從人流到金流,革新談何容易?於是,每遇危急,只見改革計劃書堆成了山,一轉眼又全忘了,因為在位者寧願把時間花在掩飾問題上,並不那麼真的想解決問題,大家全都以拖待變,最後變成了等待果陀般的荒謬。

  本書內容豐富,文筆行雲流水,從長信銀行的樓起樓塌寫到美日兩國為併購案所掀起的政治角力與風暴,處處精采,引人深思。對台灣讀者來說,則更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後泡沫期的手足失措再加上既阿Q又鴕鳥。看來,一種虛無的想像力還在繼續發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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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許秀花 連絡信箱:editor@it.chinatimes.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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