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的秘密生命
作者:蘿賽(Sharman Apt Russell)
譯者:鍾友珊
出版:貓頭鷹出版
頁數:二一四頁
定價:二五○元
類別:自然寫作
好友李元貞曾說過一句令人難忘的話:在初為人母時她突然大悟,「乳房乃是為嬰兒而設計,根本不是為男人存在的。」同樣的,美國自然作家蘿賽在仔細探究之後驚訝地發現,花兒並非為人類而美麗,亦非為美麗而美麗,而純粹因為它們非長成那樣子不可,只不過落在人類眼中剛好符合了美的原則而已;而這一切只有演化能交代清楚。
世上有超過二十五萬種的植物會開花,它們隊伍龐大,表演精彩,但我們其實看不懂它們的大部分演出,因為人類不是它們的對象。根據化石,最早的花出現於一億兩千萬年前,在那之前植物是行無性生殖。說穿了,性是花存在的理由-花是植物的性器官,它們所關心的自然也就是那事,難怪乎作者說「在花園裡散趟步簡直會讓人臉紅」。有性生殖是個有效的生存計策,它為植物開拓了偌大的生存空間,如今地球上的無數種動物-包括人類-均仰賴植物維生。人類自古來即懂得珍惜花的好處,不但利用它們來製造香水、藥品,晚近還開始利用它們來清除環境中的毒物(你知道向日葵能吸收儲存放射性物質嗎?)。
有花植物逐漸和早已存在的昆蟲以及之後出現的鳥類共營生存大業。花香、花蜜、花粉多是為了犒賞為花授精的昆蟲,花兒的顏色也是為了吸引牠們-或許你已知道:在昆蟲的眼中,紅花未必是紅的,綠葉也不見得是綠的?歷經長久時間,有的花甚至和昆蟲產生共同演化的親密關係,例如絲蘭與它唯一的傳粉者絲蘭蛾兩者脣齒相依。必要從這樣的角度去看花,才能解開花兒們許多乍看下讓人驚奇的屬性。
植物雖然不會動(但,讀本書後就知道不盡然),卻不如我們想的被動、聽天由命;在某些方面它們竟比我們有更多的選擇。例如花會變色,告訴傳粉者是否需要牠們效勞;花也會視環境條件而轉換性別,或因應傳粉者、掠食者、環境的需要而改變自身形狀。在作者筆下,許多有花植物簡直像動物,甚或有過之而無不及,它們有的會為了陽光而移動方位,有的會製造熱(春羽曼綠絨在天氣熱時可保持攝氏四十六度的溫度,其所製造的熱量「比一隻飛行中的鳥還多」),有的會偽裝,更有的暗藏殺機;它們之間也會競爭,同人類一樣。作者在描述這許多不甚為人所知之花事的同時也提供我們其背後的科學道理;她並非空口說白話,她親炙各種花朵,並從植物學家、植物學研討會、研究報告中擷取有關新知。作者善於描繪花的細部,堪稱纖毫畢露,而在進行科學敘述時則筆調清晰而扼要,真有本事。
這是一本適合專業者與一般人的好書,可惜中譯本讀來不是很享受。譯者「的」、「得」不分,「須」、「需」經常混淆,標點符號也常使用不當,令讀者思路難得順暢。一些專業名詞的翻譯恐需再加斟酌,例如多處的「種類」其實是「物種」之意;尼安德塔人已是固定譯法,本書中卻譯成尼安德人;又,在指涉動、植物時譯者頻頻使用「旅人」、「別人」、「沒人」等字眼,相當礙眼。另外,編輯上其實可以用心一點,除了錯別字(如「曼陀螺」)與圖說的誤植應避免外,適當的註,如解釋一下什麼叫做「自交不親和」(較易於理解的譯法是「自交不孕」)、或點出西番蓮就是我們俗稱的百香果這一科的植物、仙人柱是曇花的同科親屬,必能拉近讀者與本書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