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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時報 2002.11.17

魔鬼詩篇,賽爾曼.魯西迪著,雅言文化出版

☉廖炳惠(清大外語系教授)

  魔鬼詩篇
作者:魯西迪
出版:雅言出版社
頁數:526頁
定價:500元
類別:小說

 十 四年後,《魔鬼詩篇》的中文版譯本推出問世 ,這部小說的 震撼力道可說有增無減。隨著 911事件、巴里 島爆炸案、莫斯科劇院劫持人質接踵發生,全 世界對文化差異、文明衝突愈來愈緊張,唯恐 只怕又招惹無以防備的暴力攻擊。《魔鬼詩篇 》問世,並在台灣的書店上架,讓許多立委、 家長、政治人物相當憂心,紛紛要求禁止發行 ,但是讀者的反應卻道出小說美學的吸引力, 似乎不肯向政教壓力屈服。

 事實上反對《魔鬼詩篇》的人大多是道聽塗 說或望文生義,很少人真正進入魯西迪(Salm an Rushdie)的文字、情節,玩味《魔鬼詩篇 》中的雜匯戲劇張力。《魔鬼詩篇》再度印證 了馬克吐溫的名言:「經典是大家都談論卻沒 時間去讀的傑作」,尤其1989年,何梅尼下達 格殺令( fatwa),為數可觀的爆炸、死亡, 大概是自《少年維特的煩惱》以來殺傷力最強 的作品。學者、文化對這部小說的討論雖傾向 言論自由,但也往往就宗教經典遭降格諷刺的 拿捏尺度有所質疑,如泰勒(Charles Taylor )即認為將古蘭經轉化為撒旦詩篇,就像在戲 院中開玩笑叫「起火」了一樣,不知節制及其 危險分寸。

 但是,魯西迪本人不斷變更其說辭,甚至發 表言論,表示悔意,因此1996年格殺令正式撤 消,魯西迪再度安返祖國印度,還自嘲說:「 以前較受大家注意」。經歷過這麼多暴力事件 後,再重新翻開《魔鬼詩篇》,我們不禁要被 其中一開始的劫機引爆、先知魔罕德的宣佈廢 除古蘭真言中的詩篇,以新詩去取而代之,吉 百列指出城市大火是「憤怒的神的判決」,乃 至魔鬼與天使在善惡競爭中的位置互換、角色 混淆,都令人儼然有預知未來911之恐怖感覺。 不過,魯西迪在魔幻 恐怖之中,卻不乏滑稽、冷嘲及雜匯的玩笑, 在重寫古蘭經之同時,作者其實也將聖經有關 先知與神的角力、耶穌與撒旦、摩西分開紅海 等宗教文本加以扭轉、變形。

 如果我們視《魔鬼詩篇》為一系列精妙的變 形及雜匯( hybridity),應不至於執著於原 典的封閉世界及其不可調戲的絕對權威了。事 實上,從一開始,魯西迪把兩位主角從遭到劫 持乃至爆炸的飛機中拋出放在「異地」(英倫 海峽上方),透過一堆雜匯的新語詞,將吉百 列、薩拉丁加以交混,不斷用「天使魔鬼式」 的雜匯詞彙,去擴大我們的語言、文化視野。 飛機被劫持長達 111天,而四位劫機者之中唯 一的女性泰芙琳既性感又冷酷(最後是由她引 爆),情節與角色都匪夷所思,在一片混雜、 污濁、惡臭之中,又插入影視媒體、情欲、真 理、故事,人物一再脫離原始風貌,變得空前 交叉錯綜,隨著漂泊、離散所產生的愛憎含混 情感,織出環球時空的糾纏景觀。在這個雜匯 的面向上,阿拉變成「阿列特」(Al-Lat), 先知與魔鬼的真相已難分難解,這也許才是新 世界亂象的寫照吧。

 本書譯者是「佚名」,大概是出自政教壓力 吧,但他的勇氣可嘉,即使在許多新詞語的翻 譯上頗有缺失,但全書套吉百列的話,「故事 看來好玩」(funtoo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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