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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道私房話】

Milly與米澤光敦、山崎勉;台灣與日本的鐵道之旅私房話

當Milly對上米澤光敦及山崎勉,一邊是迷戀日本鐵道旅遊的台灣人,一邊則是對台灣鐵道情有獨鍾的日本人。三人如交錯的二條線,不斷飛往對方的國家,在無人車站裡,在鐵道廢跡中,在掠過車窗的大海景致裡,追尋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鐵道風景。

Milly在《超完美!日本鐵道旅遊計畫》中教人如何善用?車券,訂定一趟兼顧觀光、美食、購物的旅遊計畫。米澤光敦與山崎勉則在《台灣黃昏地帶》記錄了台灣漸漸遺失的鐵道風景,也發現台灣獨有的鐵道記憶。

透過三位作者的對談,我們試圖了解,鐵道旅遊究竟有何等魅力,讓三人如候鳥般年復一年不斷往返於日本、台灣之間,而他們又挖掘出了怎樣的鐵道故事。

【PART 1:鐵道迷的樂趣】
 

南靖糖場。

Milly:
在各種鐵道迷中,Milly基本上是〔乗り鉄〕,搭乘派,以悠閒的鐵道節奏來移動,隨著列車穿越田原雪鄉和海岸,享受愉悅的車窗景致。然後途中下車,開始以美食住宿和觀光為主題的都會女子旅途。

說是〔乗り鉄〕,但不想給自己太多壓力,不會強迫自己去作〔完全乘車〕〔全線走破〕之類的壯舉,只想單純享受鐵路旅行的悠閒。路線有特色,沿線有想法,才是Milly想去體驗的目標。

不過最近有點貪心起來,會試圖乘坐些有話題的列車和路線,畢竟隨著鐵道的高速化,很多有風味的地方線和私鐵都面臨廢線的危機。
山崎先生,米澤先生,你們又是哪一類?道迷呢? 

山崎:
在《台灣黃昏地帶》的後記裡我曾提到,從中學開始我就愛上了蒸汽火車頭。日本的蒸汽火車不再運行後,我就將興趣轉向私鐵。比起全國統一規格的國鐵(JR),私鐵的個性非常多樣。不管是車輛、沿線風景,還是鐵路建造的緣由各不相同,探索起來有無盡的樂趣。不過問題是,令我覺得「好棒!」的私鐵,近年來一一消失了──「尾小屋鐵道」、「新潟電鐵」,連「鹿島鐵道」也是。在台灣鐵道中,我則喜歡充滿人情溫暖的甘蔗列車。
在鐵路迷中,我屬於拍照與搭乘派。只要是前往探訪的鐵路線,我都儘可能全線乘坐。只是甘蔗鐵路無法載人,有點可惜。

米澤:
在鐵路迷當中,通常特急列車與蒸汽火車最受歡迎。但比起這些「華麗」的鐵路線,我喜歡更鄉土味一點,與生活緊密連結的鐵路。像經過民宅旁、平凡無奇的通勤電車這一類,最得我心。還有地方私鐵,以及無名的貨物線、礦山台車等,這些在鐵路迷世界被視為「異端」的路線卻深深吸引我。因為喜歡的對象實在太冷門,我小時候在尋找同好這條路上還滿辛苦的(笑)。

【PART 2:台灣鐵道迷vs日本鐵道迷】
 

台灣鐵道迷碰上日本鐵道迷,女生V.S.男生

山崎:
日本的鐵路迷,特別是「攝影」派,在攝影地點看到其他陌生人跟自己做著同樣的事情時,反而會拉開距離。但在台灣,素昧平生的鐵路迷會馬上打成一片。從前我曾有幸參加台灣鐵路迷的聚會,一面在花蓮的鐵道邊拍照,一面烤肉,連家人都一起來,玩得十分開心。因為興趣而結交同好、分享快樂,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還有甘蔗列車「追車族」(追っかけ:因為列車行駛速度慢,所以可以開車或騎機車追逐狂拍)的執念尤其令我驚訝,他們捲起煙塵追逐德馬牌的樣子簡直像賽車,比德馬本身還要魄力十足呢。

米澤:
的確,在鐵路線遇到的台灣鐵路迷都非常友善,還有,我去看蒸汽火車頭運行時,沿線到處都是攜家帶眷,跟日本只有一板一眼嚴肅的「鐵???」截然不同。從一般小孩子到成人,對鐵路都樂在其中,令我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更令我感覺到鐵路迷的階層之廣、胸懷之深。Milly眼中的台灣與日本鐵路迷,又是怎樣的呢?

Milly:
的確不可諱言,(笑)在日本鐵道旅遊中,會試圖去隱藏自己是鐵道迷的身分,即使自己的「鐵分」根本還不純正。
因為旅途上見到的部分鐵道迷,散發出很容易看出的神經質宅男氣質,心裡就難免會抗拒,不想被歸類為鐵道宅女。
好在近年來,因為一本女作家酒井順子的《女子と鉄道》和漫畫《鉄子の旅》的暢銷,讓比較悠閒地享受鐵道旅遊樂趣的女鐵道迷,有了比較適切的定位。
甚至因為《鉄子の旅》漫畫的人氣現象,讓大家開始注意到女生也開始介入鐵道世界的潮流。
女子鐵道迷,也因此有了專有的稱呼,〔鉄子〕。
延伸?子的定義,Milly即將出版的下一本鐵道旅遊書,就意氣風發地暫定書名為《鐵女子武勇傳!》,希望能傳達女生在鐵道旅行上,同樣是衝勁十足的態度。

【PART 2:台灣鐵道迷vs日本鐵道迷】
 

PART 3:鐵道旅遊的樂趣

Milly:
因為鐵道時刻表太有趣,可以有不同的接駁方式,串聯出不同的途中下車路線。
所以Milly比較偏愛一個人旅行,可以隨興趣變化。
如果有同伴,就難免要顧及大家的需求,要互相協調。
一個人旅行就一個人會議(笑),迷路或坐錯車,自己懊惱就好。
然後一個人旅行,整個人的感覺會比較鮮活,會留意觀察著旅途上很多不經意的小細節,觀察著地方列車上車下車的當地人,甚至車窗一閃而過的景致,在上車前自己採買火車郊遊的餐點,或翻時刻表亂幻想一下。
人多喧嘩著是很開心,但就會比較定不下心來。

米澤:
我還滿喜歡一個人旅行的,特別不喜歡受座位與時間的束縛。當我一個人移動時,即使旅途有相當距離,我仍然不會選擇自強號那種對號列車,反而喜歡搭全車不對號的區間車。
我從桃園機場經台中前往高雄的時候,就是這樣搭車。是會花上許多時間,但欣賞列車南下一一靠站,旅客上上下下,窗外的景色緩慢地漸次變換,對我來說真是莫大的樂趣。

山崎:
我也很喜歡區間車,可以感受到在地的生活。
我覺得台灣鐵路有兩大魅力所在:一是跟日本非常相似的地方,另一個則是與日本全然不同之處。台鐵的路線與車站、剪票口與月台,以及貨物列車等,跟過去日本鐵路的景色並無二致。日本因為事事講求效率,很多鐵路景物都已付之闕如,在台灣卻還留存了下來。我想,日本人之所以覺得台灣的鐵路會勾起自己的鄉愁,應該就是這個原因吧。另一方面,甘蔗鐵道在日本相當罕見,景致也充滿魅力。
 
PART 4:推薦給讀者的鐵道玩法

Milly:
如果是第一次去日本鐵道旅行,會建議使用JR PASS,胡亂坐新幹線亂闖一遍,體會一下日鐵道系統的先進。
然後再慢慢升級,利用特急列車去一些比較冷門的觀光區,例如松本、倉敷、尾道、酒田、鶴岡等等。
接著,嘗試去利用一些季節特惠票,去接觸一些很有意思的私鐵路線和地方列車,甚至勇敢地在一些無人車站下車。
可以更深入地看見沿線的風土人情,有意想不到的樂趣,絕對會上癮喔。

米澤:
台灣變遷的速度很快,今天還司空見慣的景致,等我們意識到的時候,早已成為過去。甘蔗列車與台灣鐵路局的藍色客車就是這樣。比如說,台中、台南有些地方現在還是平交道,但已經開始規劃鐵路立體交叉化工程。火車在地面上行走、橫跨街道的樣子,將來應該越來越難見到了吧。在這些與我們如此貼近的鐵路風景中,總覺得有出乎意料的「寶藏」沉眠其中呢。

山崎:
我的想法跟米澤相同。台灣像日本一樣不斷追求效率,幾年之後,剪票口都將改為自動化,貨物列車也會急速銳減,傳統優雅的廳舍說不定也都將改為無機質的車站大樓,收成下來的甘蔗也都改由卡車運送。
我覺得當下最重要的,也就是好好勘查、記錄台灣現在的鐵路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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